第17章 牵丝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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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山里的第十天,陆擎醒了。 他睁开眼时,最先看见的是从破庙屋顶漏洞漏下来的天光。光里有细的尘埃在浮动,像一群不知疲倦的游魂。他试着动动手指,指尖触到粗糙的草席边缘。然后是痛——左肩的伤口,右腿的刀伤,还有胸腔里那种火烧火燎的灼痛,像有人把烧红的炭塞进了肺里。 “别动。” 一个嘶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陆擎艰难地转动眼珠,看见林见鹿坐在他旁边的草席上,正用一根磨尖的竹签,挑着个陶罐里的黑色药膏。她的脸依然裹着布条,但左脸的溃烂已经好多了,新生的皮肉泛着嫩红色,像被火燎过的树皮开始抽芽。只是眼睛 “我昏了多久?”陆擎开口,声音像砂纸磨铁。 “十天。”林见鹿放下药罐,舀了勺水喂他,“你发高烧,伤口感染,还中了腐心草的毒。是毒秀才救了你,但他能不能活,看你自己。” 毒秀才。陆擎想起那个穿青布长衫、眼神冰冷的年轻书生。昏迷前的最后一幕,是那人用烧红的匕首刮他伤口上的腐肉,下手狠辣,但每一刀都精准地避开要害。 “他呢?” “走了,去查施咒者的线索。”林见鹿重新拿起药罐,示意陆擎躺好,“该换药了。忍着点,会疼。” 陆擎点头。林见鹿解开他肩上的布条,露出缝合后的伤口。线是黑色的,像是头发,缝得密密麻麻,像条蜈蚣趴在他肩上。伤口边缘还有些红肿,但已经不再流脓,新生的肉芽粉嫩嫩地长出来,像雨后冒头的蘑菇。 林见鹿用竹签挑出药膏,一点点抹在伤口上。药膏是黑色的,带着刺鼻的辛辣味,抹上去先是冰凉,接着是火烧般的灼痛。陆擎咬紧牙关,额头上渗出冷汗,但一声不吭。 “孩子们呢?”他问,转移注意力。 “在庙外,陈大牛带着他们挖野菜,秀娘和丫丫、栓子在河边洗衣服。”林见鹿顿了顿,“但……出事了。” 陆擎心头一紧:“怎么了?” “从昨天开始,有几个孩子开始发烧,胡话,手臂上的符文会发烫,烫得像烙铁。”林见鹿声音发沉,“石头和平安最严重,平安昨晚差点把手臂上的皮挠下来。我用了毒秀才留下的压制药,但好像……效果不大。” 符文发烫。陆擎想起毒秀才的话——腐心草的毒性会慢慢渗入骨髓,三个月后发作,人会从内往外溃烂。可现在才一个月不到。 “是‘牵丝蛊’。”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庙门口传来。 是老秦头。他拄着木棍,一瘸一拐地走进来,残缺的右手在地上写道: “苗、疆、巫、蛊、用、腐、心、草、做、引、炼、出、的、蛊、虫、名、叫、牵、丝、蛊、中、蛊、者、身、上、符、文、会、发、烫、像、有、无、数、丝、线、在、血、管、里、爬、最、后、全、身、经、脉、尽、断、而、死” 牵丝蛊。丝线在血管里爬,全身经脉尽断而死。 陆擎和林见鹿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。 “你怎么知道?”林见鹿问。 老秦头沉默片刻,写道: “我、年、轻、时、在、苗、疆、做、过、马、贩、子、见、过、一、次、中、蛊、的、人、死、状、和、这、些、孩、子、一、样” 他在苗疆待过,见过牵丝蛊。 “有解吗?”陆擎急切地问。 老秦头摇头,继续写: “下、蛊、之、人、才、有、解、药、或、者、杀、了、下、蛊、的、人、蛊、虫、会、自、行、死、亡” 又是要下蛊之人的血。但这次不是心头血,而是整个人都得死,蛊虫才会死。 “可下蛊的人可能远在千里之外……”林见鹿声音发颤。 “不、一、定”老秦头写道,“下、蛊、需、要、接、触、中、蛊、者、或、者、用、中、蛊、者、的、贴、身、物、品、施、法、孩、子、们、最、近、接、触、过、什、么、外、人?” 林见鹿仔细回想。这十天,他们躲在深山破庙里,除了毒秀才,没见过任何外人。孩子们的食物是陈大牛和丫丫在附近挖的野菜、采的野果,水是山泉,都检查过,没问题。衣服是秀娘和几个大孩子洗的,用的皂角也是山里找的。 唯一的外来物是…… “毒秀才给的药!”陆擎和林见鹿几乎同时脱口而出。 但毒秀才是白怜生的徒弟,是来救他们的,怎么可能下蛊?而且他给的压制药,孩子们吃了确实能缓解症状,虽然效